第2604章 根系
那个程序员的时候,停了一下。 “约翰逊,三十五岁,前硅谷人工智能工程师,被裁后流落街头。已同意合作。初步观察:观察力强,记忆力好,对现有体制无认同感,对特区提供的路高度认可。” 他看到那个护士的时候,又停了一下。 “玛丽亚,三十七岁,前保险公司行政,因病破产,现与两个孩子住收容所。已同意合作。初步观察:沟通能力强,接触人群广泛,对特区极度感激。两个孩子将成为稳定其忠诚度的重要因素。” 他看到那个翻垃圾桶的女人时,手微微顿了一下。 “艾米莉亚,五十八岁,前护士,在一家医院工作二十三年,因病破产,流落街头。已同意合作。初步观察:二十三年护理工作使其具备极强的观察和记录能力,对医疗系统运作机制有深入了解。目前住地铁站,每天接触大量流浪者,信息渠道丰富。” 三十个人。 三十条根。 正在大洋彼岸,一点一点地扎下去。 李刚合上名单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 他想起关翡那天问的那句话: “那些人,以后会变成什么?” 他不知道。 但他知道,这些人,不会是最后一个。 还会有第二批,第三批,更多批。 那些人,会像种子一样,落在那片土地上的每一个角落。收容所,救济站,公园长椅,地铁通道,废弃仓库,街边小巷。他们会在那里活着,看着,听着,记着。 然后,当特区需要的时候,那些信息,就会像地下水一样,沿着那些看不见的根,流回来。 他睁开眼睛,看着窗外那片正在暗下来的天空。 远处,十万三千盏灯,正在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 他看着那些灯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 七年前,那些从战火里逃出来的人,也是这么过来的。 一无所有,只有一条命。 然后,他们活下来了。 现在,大洋彼岸,那些从“斩杀线”上掉下来的人,也会这么过来。 李刚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 他看着远处那些灯,很久很久。 然后他开口,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: “以后,那些灯,会更亮。” 没有人回答。 但他知道,那三十个人,正在那边,等着那道光。 第十七天,纽约。 田文坐在公寓里,面前摊着三份刚刚写好的记录。 第一份,来自约翰逊。 “收容所里新来了一个人,五十多岁,白人,以前在政府机构工作。他说他是因为‘预算削减’被裁的。他经常在晚上说一些他以前工作的事。我觉得他可能知道一些内部情况。” 第二份,来自玛丽亚。 “收容所里有一个女人,四十岁,以前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做秘书。她说她老板经常跟一些政客打交道。她被裁的时候,手里还有一些文件。她说那些文件‘可能有用’。我没有多问,但记下来了。” 第三份,来自艾米莉亚。 “地铁站里有个流浪汉,经常自言自语。我听了几次,他说的好像是以前在华尔街工作的事。他说他是因为‘一次错误的交易’被开除的。他说的那些名字,我不认识,但也许有人认识。” 田文看着这三份记录,很久很久。 然后他笑了。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,是那种“果然如此”的笑。 那些人的根,已经开始扎下去了。 他拿起笔,在每份记录后面,加了一行批注。 约翰逊那条后面:“建议关注此人。政府机构背景,可能接触过内部信息。” 玛丽亚那条后面:“建议保持联系。律师事务所秘书,可能接触过敏感文件。” 艾米莉亚那条后面:“建议核实此人背景。华尔街背景,可能了解金融系统内部运作。” 然后他把这三份记录,扫描进电脑,加密,发送。 收件人:李刚。 发送时间:凌晨两点十七分。 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 窗外,曼哈顿的灯火依旧璀璨。 但他知道,那些灯火下面,已经有三十双眼睛,正在看着。 第二十五天,特区。 李刚坐在办公室里,面前摊着七份记录。 这半个月里,田文陆续发来的。 有收容所里的谈话,有救济站里的抱怨,有地铁站里的自言自语。每一份都很短,只有几句话。但每一份后面,田文都加了批注。 李刚看完了第七份,合上文件夹。 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 窗外,午后的阳光正好。远处的东边安置区,那些从战火里逃出来的人,正在工地上忙碌。那些从美国来的第一批人,已经安顿下来了。有人开始教培训中心的学员学英语,有人在给社区健康员讲那边的医疗系统怎么运转,有人在帮王猛整理那边的政策资料。 一切都在慢慢步入正轨。 但李刚知道,真正的价值,不在那些人。 真正的价值,在那三十条根。 那些根,正在那边,一点一点地,把那些看不见的信息,吸上来。 他转过身,走回办公桌前,拿起电话,拨通了关翡的号码。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。 “关哥。” 关翡的声音从那头传来,比平时轻了一些: “说。” 李刚说:“田文那边,有进展了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三十条根,已经开始起作用了。” 电话那头,关翡沉默了三秒。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: “好。”:()赌石,人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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