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下影
林,走到学校后面的一个小山包上。那里有一座坟,很旧了,坟头长满了杂草,石碑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。 何穗指着那座坟,说:“你知道这是谁的坟吗?” 沈知意摇头。 “是以前一个学生的。姓沈,叫沈知秋。” 沈知意的脑子里嗡的一声。 “沈知秋?”,! “对。”何穗说,“二十年前,这学校有个女生叫沈知秋,也住三号房。那年高三,快毕业的时候,她死了。死在后山这片竹林里。怎么死的,没人知道,也没人说得清。学校说是意外,就把她埋在这儿了。” 沈知意站在那里,看着那座坟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 “从那以后,每年九月,三号房都会住进一个新来的女生。每个住进去的,都会在夜里看见另一个自己。看见了,就得走。不走,就会出事。” “出什么事?” 何穗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 “去年住三号房的,是一个叫陈晓燕的女生。她也看见了。她不走。后来呢?” 沈知意想起那张2019届的毕业照,那些陌生的脸。 “后来怎么了?” 何穗没回答,只是看着那座坟。 “你看那坟前。” 沈知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坟前立着一块小小的木牌,上面刻着几个字,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清。她走近一点,蹲下来仔细辨认—— “陈晓燕之墓。” 沈知意的手开始发抖。 “她……她也埋在这儿?” 何穗点点头。 “三号房,三年死一个。二十年来,已经死了七个。” 沈知意站起来,往后退了一步。 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 何穗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诡异。 “因为我也住过三号房。” 沈知意愣住了。 “那是三年前。我也看见了另一个自己。可我没死,我搬出来了。搬出来的代价是——” 她伸出手,撩起袖子。手臂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疤痕,像被什么东西划过无数次。 “我每天晚上都能梦见她。梦见她在窗外站着,看着我笑。她等我回去,等我去替她。” 沈知意看着那些疤痕,心里一阵发寒。 “你告诉别人了吗?” 何穗摇头。 “告诉有什么用?没人信。信的人,都死了。我把这些告诉你,是因为你迟早会知道。住过三号房的人,都有感应。你昨晚看见她,你就能看见我们。” 她指了指四周。 沈知意这才发现,山包上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好多人。都是女生,有年轻的,有年纪大一点的,有穿校服的,有穿便装的。她们站成一圈,面朝她和何穗,面无表情。 那些人,和梦里那些人,一模一样。 沈知意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眼睛,浑身冰凉。 那天之后,沈知意每天晚上都能看见窗外那个人。 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,站在窗外,看着她笑。有时候笑,有时候哭,有时候趴在窗户上往里看,有时候在院子里走来走去。 沈知意不敢睡,整夜整夜睁着眼睛。白天上课没精神,成绩往下掉,人也越来越瘦。林小满问她怎么了,她不说。周老师找她谈话,她也不说。 她去找何穗。何穗说,只有一个办法能摆脱。 “什么办法?” “去那座坟前,烧纸,磕头,求她放过你。” 沈知意去了。 那天夜里,她一个人往后山走。月光很亮,照得竹林里影影绰绰。她走到那座坟前,蹲下来,点燃带来的纸钱。 火光跳动,照亮了墓碑上的字:沈知秋之墓。 沈知意跪下来,磕了三个头。 “你放过我,”她说,“我求你了。” 坟前一片寂静。 纸钱烧完了,火光暗下去,四周重新陷入黑暗。沈知意站起来,准备回去。转身的时候,她看见一个人站在身后。 是那个女人。 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,穿着白衣裳,披着长头发,站在月光下,看着她。 沈知意想跑,脚却动不了。 那个女人慢慢走过来,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,抚摸着她的脸。那只手冰凉如玉,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。 “沈知意,”她开口,声音和她一模一样,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 沈知意说不出话。 “我是你。我是二十年前的你。” 沈知意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 那个女人收回手,转过身,看着那座坟。 “二十年前,我也住三号房。我也看见了另一个自己。那个自己告诉我,只要我替她死,她就能活。我不肯。我跑了。跑出去之后,我才知道,那个自己,就是我自己。” 她转过身,看着沈知意。 “你知道吗,每个人都有一个影子。影子跟着你,从生到死。你死了,影子就没了。可如果影子先死,你就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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