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天亮以前说再见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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瓦列里站在办公室中央,环顾四周。 这间屋子大约一个月前有人来打扫过,桌面没有积灰,地板也还算干净,但窗台缝隙里嵌着多年的尘垢,书架上层的边角有一层薄薄的灰絮,落地钟的钟面上蒙着一点点细细的灰尘,透过灰膜看钟盘上的罗马数字,像是隔着磨砂玻璃。 窗帘的流苏有几缕缠在了一起,墙角那面红旗的旗杆底座上凝着一小片蜡烛油,大约是很多年前某次停电时有人秉烛走过留下的痕迹。 瓦列里打算先把这里进行一次大扫除 乔迁新居必须得把这办公室里给清理干净。 说干就干! 瓦列里脱下军服外套搭在椅背上,卷起衬衫袖口,打了一盆水,然后在水盆里拧了一把湿抹布,开始干活。 他先从窗台开始。 抹布擦过天鹅绒窗帘下方的木质窗台板,灰尘被卷成一条条灰色的泥絮,他把泥絮拢在手心里扔进纸篓,又用湿布来回擦了三遍,直到深色的木纹重新显出来。 很明显窗户这里没有人仔细擦啊。 “真该扣工资。”瓦列里默默的想道。 要不然回去让内务部查查,然后让内务部的人去宣读扣工资…… 大概那个家伙会吓一跳吧。 瓦列里恶趣味的想着,他当然不会这么干,只是想想罢了。 窗台的转角处有一小片干涸的墨水渍,看起来已经过去了很久,但看起来至少有十年以上了,也许是列拧时代某次匆忙蘸墨时溅出来的,毕竟墨迹渗进了木纹深处,怎么擦也擦不掉,墨水都快把这木头给同化了。 他拿手指摸了摸那片墨渍,没有再用力擦,只是用湿布在上面轻轻按了按。 瓦列里拿着抹布投了投水,继续擦其他的地方,干活干着干着。 他又神游天外的想到1936年去世的那个作家尼古拉·奥斯特洛夫斯基,一个用失明的双眼写出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的布尔十维克。 他曾经在出差时专程绕道去了他的墓地,放了一束野花。 那时墓碑上已经积了一层薄雪,他把雪拂掉,站了一会儿就走了。 现在他站在这间办公室里,又想起了印象最深保尔柯察金所说的话。 “人最最宝贵的是生命,因生命每个人只有一次,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,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,不会因为碌碌无为,虚度年华而悔恨,也不会因为为人卑劣,生活庸俗而愧疚。” 他用抹布擦掉窗台上最后一道灰尘,轻声哼了几句歌谣。 “天亮以前说再见,让我留在今天……” 哼完之后他把抹布翻了个面,继续擦窗框的下沿。 保尔·柯察金在冰天雪地里修铁路的时候,大概也哼过什么歌吧。 那个角色和它的创造者,都已经离开很久了,很遗憾不能见一面。 不知道奥斯特洛夫斯基会怎么看自己。 瓦列里想着把抹布丢进水盆里重新拧了一把,走上踩着椅子开始擦书架顶层。 书架顶端积的灰最厚,抹布一擦上去就变成了一团灰黑色的泥球,他把泥球摘下来扔进纸篓,又用干布反复抹了几遍,直到手指摸上去不再沾灰。 他把每一本书都抽出来,用微湿的布擦拭书脊上的烫金字母,擦完一本就放在桌上晾着,等晾干了再按原来的顺序插回去。 有一本列拧全集的书脊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,他用指腹摩挲了一下,把书端端正正地插回原处。 落地钟的钟摆仍旧停着。 他蹲下来打开钟门的玻璃门,用一块软布轻轻擦拭钟摆的铜质摆锤,摆锤上的铜锈已经氧化发暗,他擦了好几遍才让它恢复了暗金色的光泽。 瓦列里还没有给钟上发条了,这不是一件需要急于恢复的物件,等以后再说。 他只是把钟面擦干净,让上面的数字清晰地显露出来,然后轻轻关上玻璃门。 最后是那面红旗。 旗面已经褪成了暗红色,边缘有几处虫蛀的小洞,但整体保存得很好。 旗杆底座还有一块蜡烛油,早就凝成了硬块,他用指甲轻轻刮掉,又用湿布把底座的木质台面擦干净,然后把旗面轻轻展开,抖了抖,然后重新挂好。 然后他走到列拧画像前面。 画像上的列拧微微侧着头,目光注视前方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 画框的上沿积了一层薄灰,他摘下画框放在桌上,用干净的干布轻轻擦拭油画表面。 他擦得很慢,很仔细,从列宁的额头擦到脸颊,从脸颊擦到衣领,每一笔都小心翼翼,像是怕惊扰了画中人的安眠。 画框的橡木边框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,他用指尖沾了一点点水,沿着划痕的方向轻轻抹过去,划痕在湿润后变得不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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