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谱记
过会自己画画写字的。这不是简单的机械反应,这书真有某种意识。 好奇心压过了恐惧。 子时,她抱着活谱,打着手电,独自来到祠堂。祠堂在村东头,是邝家祖上建的,青砖黑瓦,飞檐上蹲着石兽,兽头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。门没锁,一推就开,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 里面很暗,只有月光从破瓦漏下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。正中供着邝家历代祖先的牌位,层层叠叠,像一座黑色的塔。空气里有浓重的霉味和香灰味。 她按照活谱上的提示,找到后墙那块颜色较新的墙砖。左三右四——从左边数第三块,从右边数第四块,正好是同一块。她敲了敲,声音空洞。 用力一推,墙砖向内滑开,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,大约一尺见方。洞里飘出一股刺鼻的气味,像是陈年的药材混合着腐土的味道。 她用手电照进去。洞里很浅,只有半臂深,底部放着一本书——和手里的活谱一模一样,但封面是完好的。这就是另外半本。 她伸手去拿,指尖触到书皮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窜上来,冻得她打了个哆嗦。书很沉,她费了点劲才拿出来。两本族谱放在一起,断裂处完全吻合。 就在这时,祠堂里的温度骤降。她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。供桌上的蜡烛突然自己亮了起来,不是一根,是所有,几十根蜡烛同时燃起绿色的火苗。 牌位开始震动,发出“咯咯”的轻响,像是牙齿在打颤。 邝美琪想跑,腿却像钉在地上。她看见供桌后面的阴影里,慢慢浮现出一个人形。是个小女孩,穿着清代的碎花褂子,梳着双丫髻,脸色惨白,眼睛是两个黑洞。 小女孩朝她伸出手,手上拿着一本小册子,和她手里的活谱一模一样,但尺寸小得多,像是袖珍版。 “美琪姐,”小女孩开口,声音直接钻进她脑子里,细细的,带着回音,“把谱给我。” “你是……月奴?” 小女孩点头:“我被封在这里一百二十年了。只有活谱完整了,我才能出去。” “出去去哪里?” “去我该去的地方。”小女孩的眼睛流下两行血泪,“但在我走之前,你得知道真相。邝家的真相。” 她把手里的袖珍谱递过来。邝美琪接过,翻开。这不是族谱,是日记,邝月奴的日记。字迹稚嫩,但工整: “光绪十二年三月初七,晴。今天我看见了,祠堂下面有个地窖,地窖里有很多书,书上的字会动。爹说我看花了眼,打了我。” “四月初三,阴。我又去了地窖,那些书在说话,说它们饿了,要吃东西。我问它们吃什么,它们说吃‘念’。” “五月初九,雨。我告诉族长爷爷祠堂下面有东西,他骂我妖女,把我关起来。明天要把我封进墙里,因为我说了不该说的话。” 日记到这里中断。后面几页被撕掉了。 邝美琪抬头看月奴:“祠堂下面到底有什么?” “藏书窖。”月奴的声音飘忽不定,“邝家祖上是‘守谱人’,专收天下奇书异典,特别是那些‘有灵’的书——书里附着写书人的执念、怨气、或者别的什么东西。这些书不能流传出去,会害人,就埋在祠堂下面。但书灵会互相吞噬,会变强,需要活谱镇着。活谱吸食邝家人的‘念’——生老病死,喜怒哀乐,都是它的食物。它吃得越多,力量越强,越能镇住下面的书灵。” “那你……” “我看见了真相。”月奴的血泪越流越多,“活谱不只是记录者,它也是囚禁者。它把邝家每个人的‘念’吸走,封在书里,让我们死后不得超生,魂魄困在谱中,成为它的养料。我想把这事说出来,就被封进了墙里。我的‘念’被活谱吸走,但我的魂没散,因为我有执念——我想告诉后人真相。” 邝美琪浑身发冷。她看着手里完整的活谱,忽然觉得它像个活物,正在汲取她的体温,她的气息,她的“念”。 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 “两个选择。”月奴说,“一,把活谱放回原处,它继续镇着下面的书灵,但邝家后人永远逃不出这个轮回。二,烧了活谱,下面的书灵会跑出来,祸害人间,但邝家人从此自由。” “没有别的办法?” 月奴沉默了一会儿:“有。但很危险。你把活谱带去地窖,放在所有书灵中间。活谱会吸收它们的怨气,等吸饱了,会有一个瞬间的虚弱期。在那个瞬间,用祠堂供桌上的那把青铜刀——那是首任守谱人留下的——刺穿活谱的核心,就能同时消灭活谱和所有书灵。但如果你慢了一步,活谱会反噬,你会变成它的下一个宿主,永远困在这里。” 邝美琪犹豫了。这不是她该承受的抉择。她只是个修复古籍的,为什么要决定一个家族甚至可能更多人的命运?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 活谱突然在她手里震动起来。书页自动翻动,停在一页空白处,新的字迹在浮现,这次是祖父的笔迹: “美琪吾孙:若见此文,吾已不在。邝家守谱十三代,罪孽深重。月奴所言皆真。吾晚年方悟,欲毁谱而不能,因吾之‘念’已深植其中。唯待后人破局。汝若择毁谱,需知此举凶险,然邝家当有新生。勿惧,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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