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0章 小番外家中的热闹烟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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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了一会儿,不知道。 那你先别带,过两天看看。 那我不喜欢她了怎么办? 那就不喜欢了。 他了一声,滑下去继续搭积木了。一个六岁孩子的心事,跟乐高一样,搭起来推倒,推倒了再搭。 我转回身,看了一眼笑笑的作业本。那道数学题还卡着,她画了几个圈又划掉了。我伸手点了点:哪一步卡住了? 为什么先算括号里的? 我拿过她的笔,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图,两个数连起来,中间画个圈:先算里面的,跟爬梯子一样,一层一层来。 她看了几秒,眼睛亮了一下,低头重新写。笔尖落下去稳了,刷刷的。 松松那边忽然喊:爸爸你看! 我转过头,他用乐高搭了一座很高的塔,快要到他胸口了,歪歪扭扭的,但很高。他仰着脸,满脸得意。 站得高看得远!他大声喊。 笑笑在桌子那头地笑了。我伸手把塔最上面那块摇摇欲坠的积木按了按,让它稳住。 嗯,站得高看得远。我接着说,但别爬上去。 笑笑和松松笑嘻嘻地点头,也不知道听没听懂,但他们笑了,我也笑了。 我妈从厨房端出汤碗喊吃饭了,炸带鱼的香混着米饭的甜,把整个屋子填满了。笑笑收了作业本,笔帽盖好整整齐齐摆在桌角,老顾教的。松松从地上爬起来跑向餐桌。 我站在客厅中间看了一会儿,暖黄色的灯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、墙上,重重叠叠的。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,路灯亮着,石榴树的影子投在窗帘上,风一吹就晃。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,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然后是换鞋的动静,慢吞吞的。 我往门口走了两步。门开了,老顾站在门口,外套搭在胳膊上,头发被风吹乱了。他看了我一眼,表情平淡。换鞋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,目光往客厅方向斜了一眼。 我侧了侧身挡住他一半视线,压低声音说:我妈在厨房。 他了一声,挂好外套走进来。经过我身边的时候,极轻的一句从齿缝里漏出来:知道了。 他走进客厅,脸上挂着很自然的表情,像什么都没听说一样。我妈端着汤碗出来,看见他的时候眉毛动了一下。老顾在餐桌边坐下,拉开椅子,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带鱼。 今晚棋下得久。他随口说。 我妈把汤碗放在桌上,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。但她把汤碗往他那边推了推,汤面轻轻晃了一下。 笑笑坐在我对面,低头扒饭,嘴角一直翘着。松松嘴里塞着带鱼含含糊糊喊,老顾应了一声,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。 我夹了一筷子菜,嚼着,咸淡刚好。 餐桌上的声音混在一起,筷子碰碗沿的清脆,松松哼歌跑调的含糊,我妈说多吃点鱼的叮嘱,老顾偶尔一声的应答,笑笑忽然插一句爷爷你知道吗今天……然后被我妈一个眼神截住。这些声音叠在一起,厚厚实实的,把整个屋子填满了。 我上楼拿充电器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,门缝里能看见书桌的一角。铜滤杯在那里,被台灯的光照着,暖金色的一小团。从大理带回来的那个滤杯,带回来的那些风铃和云和慢慢走的时光,它们还在。 这份情怀没有被生活挤走,也没有被鸡毛蒜皮冲淡。它们换了一种方式存,在杯沿的铜光里,在松松搭歪了的乐高塔上,在笑笑那个藏不住的笑里,在老顾那声知道了的尾音里。 窗外的石榴树在风里晃了晃,窗帘鼓起来又落下去。 松松把一块带鱼啃得只剩骨头,举起来说:爷爷你看! 老顾看了看,说了句什么,我没听清。松松就笑了,笑得露出那颗刚换的门牙,缺口处白生生的。 我也笑了。 我们家的日子,有时候是云,有时候是风,有时候是闹哄哄的一地鸡毛。但这些声音叠在一起的时候,厚厚实实的,把整个屋子填得满满的,一丝缝隙都不留。 我坐在这张餐桌边上,左边是吵吵嚷嚷的孩子,右边是慢悠悠夹菜的老顾,对面是我妈那双看了几十年的眼睛,还有玥玥,她一直没怎么说话,就在桌角那边安安静静地吃,偶尔抬头冲我笑一下,眼睛里有洱海的水光,也有厨房的油烟。 这样的日子,闹腾得不行,却也是我的向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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