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德国边境大撤离上-战火逼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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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4年4月23日,上午九点,西普鲁士,原德波边境线,施洛比滕村。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,穿过田野上那些刚长出来的麦苗,把整片大地染成了淡金色。 麦苗不高,刚过脚踝,嫩绿的叶片上挂着露水,在晨风中轻轻摇晃。 远处的森林边缘,几棵老橡树的树冠在阳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,树杈上有鸟儿在叫,一声接一声,像是在唤醒着这片大地的春意。 施洛比滕村不大,三十几户人家,灰墙红瓦,低矮的屋檐下挂着去年秋天晒干的辣椒和玉米。 教堂的尖顶在村子中央,钟楼上的铜钟在风中微微晃动,发出布灵布灵的响声。 村口有一块石碑,上面刻着“施洛比滕,1498年建村”。 四百多年的村子,经历过条顿骑士团时期,经历过普鲁士王国时期,也经历过德意志帝国,经历过魏玛共和国,经历过第三帝国。 它见过很多事,经历过许多风雨,也见过许多野蛮人。 今天,风雨和野蛮人又浇到了这个村庄上面,给这平静几十年的生活砸的稀碎。 村口停着十三辆卡车,还有六辆拖车。 卡车的发动机在转,排气管冒着淡蓝色的烟。 士兵们从车上跳下来,穿着灰色的军装,背着步枪,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。 他们是国防军的后勤部队,奉命来撤离平民。带队的是一名上尉。 “所有人注意!”上尉站在村口,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:“元受下令,边境线三十公里以内的所有居民,必须在今天天黑之前撤离,所有粮食,农具,牲畜,能带走的带走,带不走的就地处理,不得留给敌人。” 村民们在村口聚成了一堆。 老人、妇女、孩子,还有几个瘸腿的男人年轻的都上前线了,他们穿着粗布衣裳,脚上踩着木鞋,脸上带着一种不知所措的茫然。 “军官先生,我们往哪撤?”一个老农问。他戴着草帽,手里拄着一根拐杖,背驼得很厉害,下巴几乎贴到了胸口。 “往西。过了奥得河,有临时安置点 到了那边会有人安排。”上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单,展开:“每家每户,按这个顺序上车,行李不能超过五十公斤,牲畜可以携带,太占位置,带不走的只能就地清理!” 老农看了看身后的村子,看了看那些灰墙红瓦的房子,看了看教堂的尖顶,看了看村口那块数百年的石碑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没有说出来。 他只是转过身,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地走回家。 他的孙子,一个七八岁的男孩,跟在他后面。 “爷爷,我们为什么要走?” “我们要搬家了,孩子,我们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而走。” 老农语气温和的回答着,他的拐杖戳在泥土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 整个村子开始动起来了。 家家户户都在收拾行李,翻箱倒柜,把衣服,被褥,锅碗瓢盆往麻袋里塞。 有人在哭,有人在喊,有人在骂。 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婴儿,站在门口,看着屋里那些搬不走的家具。 一个大衣柜,一张雕花床,一个橡木餐桌。这些家具是她嫁过来的时候娘家陪送的,用了好几年,每一个划痕她都记得。 现在,带不走了。 “快点!快点!”士兵们在催。 一个老妇人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抱着一个铁皮箱子,里面装着存折,地契和几张发黄的照片。 她把箱子递给一个士兵,士兵接过去,放在卡车上。 她转身又回去,抱了一床被子出来,被子是鸭绒的,很重,她抱不动,拖在地上,被角沾了泥。 “大娘,我来。”一个年轻的士兵跑过去,接过被子,叠好,放在卡车上。 老妇人看着他,眼睛红红的。“小伙子,你多大了?” “十九。” “我儿子也十九,今年在东线,没了。”老妇人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 士兵感觉嗓子有些哽咽,不知道该回答什么,所以没有说话,他认真把被子放好,转过身,随后去帮别人搬东西。 村口的空地上,堆满了从各家各户搬出来的东西。 麻袋,箱子,包袱,篮子,水壶,锅碗瓢盆,像一个小型的集市。 鸡鸭被装在竹笼里,嘎嘎地叫。 猪被从猪圈里赶出来,哼哼唧唧地不肯走,士兵们用棍子赶,用脚踢,把它们往拖车上赶。 一头老母猪躺在地上,死活不起来,四个士兵抬着它的腿,把它扔上了车。 猪在车上翻了个身,站起来,对着车下的人哼哼。 那个老农从屋里出来了。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灰色的外套,黑色的裤子,头上戴着一顶毡帽。 他的手里拎着一个皮箱,皮箱很旧,边角磨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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