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部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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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,不能偷换概念变为另一个问题。 在这个问题是,适不想与巫马博争辩,直接认输。 可认输之后,他却道:“即便这个道理是对的,即便熊当未死弭兵成盟,二十年内中原和平。” “可先生所谓标本之术,这是治标不治本。” “二十年后,晋楚节用发展,人口增多,火药列装,届时难道他们还会遵守盟约吗?你难道可以确保说服魏侯楚王兼爱非攻吗?” “如果不能,那么二十年后战乱又起,届时又该怎么办?” “杀不杀熊定,并无区别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想想将来该怎么利天下,怎么才能真正的让天下定于一,怎么才能建成乐土以利九州!” 巫马博正欲反驳,墨子叹息道:“罢,此事难决,且以多少来决断吧。禽滑厘既不在,便不只以悟害表决,部首也参与吧。” 这是改组之后墨家的规矩,这件事看似关系到天下二十年的安危,实则是关系到两种路线。 到底是继续坚持以往的将希望寄托在平衡、王公贵族带头之上? 还是彻底放弃幻想,哪怕放弃二十年的可笑和平的幻想,做最坏的打算,彻底改变墨家今后的路线? 在之前,这两条线并不冲突。 墨子可以借助武力守城,也会前往鲁国的时候告诉鲁国借助天下势力平衡维护和平。 墨子可以派人劝说游说天下好战之君,也可以在沛县发展墨家的势力,达成商丘一战震撼天下。 可现在,这个看似可以并行的路,终于出现了分歧,也终于被发觉这是掩盖不住的矛盾,这就不得不解决了。 墨子是希望天下和平的,可他也知道适的话有道理。 若是派人刺杀了熊定,或许天下真的会有二十年的和平。 自己生前也能看到。 不得不说,在巫马博提出那个建议的时候,墨子是心动的,甚至差点脱口而出让墨家精锐连夜奔郑,于半途截杀王子定。 可当适将那些掩盖的问题说出来之后,墨子终究心中明白,这件事只是治标不治本。 正如商丘流传的那个童谣一般,白天不是没有星星啊,而是日光掩盖了星星的存在。 夜晚,总有一天会到来,这些掩盖的东西也总有一天会出现。 墨家是做太阳? 还是做一柄可以射落群星的弓? 墨家做不了太阳,只能期待天下君王做太阳,以遮掩星辰。 可若有一天,太阳成了月亮呢?这些掩盖的东西,又将怎么办? 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,墨子经历了太大的转折。 从屈将到来之前的对弭兵盟的兴奋,再到屈将到来之后的失望,巫马博又带来的希望将他从失望中拉起,可适又揭开了这一切掩盖的面纱…… 片刻之间,四次得失。 五十年行义的期待,造就了这些得失的沉重。 五十年行义的坚持,造就了得失之后的冷静。 而这沉重的得失,也让墨子终于明白,自己所幻想的那些,终究不可能。 这一次弭兵会,靠的不是说服了君王行义兼爱非攻,靠的只是天下势力的均衡。 可均衡总有一天会被打破。 若是墨家一直有能力保持天下势力的均衡,那为何不按适所说的那样,做约天下之剑呢? 现在墨家再做什么? 是剑吗? 墨子心中否决,墨家此时只是商丘的剑,于天下,却只是一个砝码。 一个维系天下平衡的砝码,而随着双方二十年的弭兵,随着稼穑铁器技术革新,随着火药武器的使用,双方都在疯狂的增重。 墨家二十年后,还能做这维系天下平衡的砝码吗? 到底是去做砝码? 还是做那柄听起来遥远但却更为锐利的剑? 许久,墨子抬起手,缓声道:“我支持适的看法。王子定与巫祝不同,他是可能害天下,而未做。巫祝是已经害天下而害天下之前非是禁令,并不相同。” “王子定死,真的可以利天下吗?还是说二十年后,晋楚雄壮,死人更多?这是没有必要争论的。” 他既先发声支持了适,又道:“墨家今后该怎么办?” “利天下之路到底该怎么走?” “适的路到底对不对?是不是该墨家一直走下的?” “这一次弭兵盟夭折,我墨家以后是不是要放弃幻想?” “路分左右,左天下死一人而利十万,往右生一人而亡十万,如何选择?” “我墨家今后到底该怎么走下去?”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出,墨子原本忧愁焦虑的神情,终于焕发为一种想的透彻之后的明朗。 站起身,冲着在场诸人,高声道:“此次表决之后,即刻召开墨者大聚。” “传巨子令!墨者大聚!” “即刻遣人往三晋,若弭兵会夭折,三晋出兵入王子定,禽滑厘即刻返回。” “遣人往楚,孟胜等在楚之墨,即刻返回,准备大聚相商墨家今后之路。” “遣人传遍天下,凡墨家五人成组者,即刻选一人回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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